很多人熟悉澳门回归、熟悉一国两制、熟悉澳门繁华安定,却很少知道,澳门半个多世纪平稳发展的底色,是一位广东海丰人默默熬出来、守出来、拼出来的。
他一生低调隐忍、深藏功名,长期潜伏港澳做地下工作,在黑暗年代开路、在封锁年代破局、在回归年代托底。
他就是被业内尊称为 “地下澳督” 的红色先行者 —— 柯正平。
1911 年,柯正平生于广东海丰葫芦肚。那是一个乱世求生、山河飘摇的年代,百姓苦、家国难,粤东大地革命星火燎原。
十六岁的柯正平,没有选择安稳在家务农谋生,亲眼目睹乡里乡亲被苛捐、战乱压得喘不过气,少年心底早早埋下救国的执念,毅然在家乡毅然加入工农革命军。
别人的少年是读书、谋生、长大,他的少年是吃苦、冒险、为国。小小年纪,他就懂得:乱世之中,没有小家安稳,何来个人安稳。
1929 年,年仅十八岁的他受组织委派远赴香港。为掩护革命工作,他开设 “柯记烟丝店”。
年轻时的柯正平、柯麟与马万祺(由左至右)合影。
在外人眼里,他只是一个老实、和气、勤勤恳恳的小生意人,守着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店,每日研磨烟丝、打包送货,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。没人知道,这间不起眼的小店,是党组织在香港的秘密落脚点。白天经商谋生,夜晚关好店门,拉上厚重布帘,他便悄悄接头、传递信息、掩护同志。
那个年代的潜伏,没有光环、没有掌声,只有随时暴露的风险、日夜紧绷的神经,以及无人可诉的孤独。年纪轻轻的柯正平,早已学会把紧张藏在平静里,把责任扛在肩膀上。
抗战爆发,家国危亡,身处港澳的柯正平,成了敌后最关键的 “幕后摆渡人”。
他全力为东江纵队提供后勤支援,在物资匮乏、层层封锁的年代,想尽一切办法筹措、输送物资。无数爱国华侨想要回国参战,却被战乱阻隔、海路断绝。
是柯正平一路周旋、一路护送,帮无数游子冲破阻隔、奔赴祖国战场。
当年宋庆龄 “保卫中国同盟” 募集了大量海外救援物资,想要送进内地抗日根据地,却处处受限、步步维艰。
柯正平冒着极大风险,打通隐秘运输线,把一批批药品、棉衣、粮食安稳送入抗日前线。
香港沦陷后,局势更加凶险,白色恐怖笼罩全城,街头随处可见日军岗哨盘查行人,他直接加入抗日游击队,穿梭在街巷与山野间,活跃在最危险的一线,拼尽全力掩护大批干部、文化人士安全撤离。
1943 年,局势变化,柯正平奉命转入澳门开展地下工作。彼时澳门鱼龙混杂,各方势力交错、暗流汹涌。
他从零开始、默默扎根,走街串巷联络爱国侨胞,一点点搭建联络网络,迅速恢复东江抗日根据地对外联络通道,让一度中断的敌后联系重新打通。
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,他守住了一条关乎抗日大局的生命线。
内战时期,澳门成为特殊战略支点。柯正平与马万祺联手创办新中行,以合法商行作为掩护,建立中共在澳门的秘密据点。别人开商行是为赚钱,他们开商行是为救国。依托商行渠道,他开辟从解放区到澳门的海上秘密航线,深夜趁着风浪、避开巡逻船只,冲破封锁、输送物资、补给北方解放区,默默支撑解放区的经济重建。在无人知晓的海面、深夜、风浪里,他一次次冒险开路,为新中国的诞生默默托底。
新中国成立后,柯正平没有选择回到内地任职,而是继续留守澳门,扎根最需要、最艰苦的对外前沿。他创立南光贸易公司、澳门中国旅行社、南通银行,这三家都是澳门最早的中资骨干企业。那是西方全面封锁中国的艰难年代,国家物资紧缺、建设困难、对外通道闭塞。柯正平靠着这三家机构,拼尽全力打通对外窗口:运输内地紧缺工业原料、支援海南岛解放、保障抗美援朝物资补给、冲破外界经济封锁。
最让人动容、最显格局的是:这三家在澳门扎根立业、价值巨大、影响深远的企业,他全部无偿上交国家,分文不取、不留私产、不谋家族利益。一辈子闯荡、一辈子创业、一辈子辛苦,最终两手空空、全心为公。
改革开放后,别人忙着经商致富,柯正平心里想的还是家国发展。
1981 年,他牵头成立澳门联合发展公司,投资建设广珠公路大桥,大胆开创全国 “集资建桥、过桥收费、以桥养桥”全新模式。在那个资金紧缺、基建落后的年代,他的创新模式,直接带动珠三角交通腾飞,造福整个岭南发展,成为全国基建借鉴的典范。往返珠澳的百姓不必再绕行颠簸渡口,车流往来带动沿线村镇商贸兴起,无数农户、商户借此改善生计,这份长远惠民的谋划,少有人知晓背后是柯正平奔走筹措的心血。在澳门本地,他更是默默守护一方民生。作为港澳工委核心负责人,他带领澳门爱国力量,一次次为民发声、为民解难,推动民生改善、安定社会秩序、凝聚爱国爱澳力量,搭建大批爱国社团,扎根基层、稳人心、稳社会。
旧时澳门物价动荡、劳工权益无保障,他多方奔走协调,为底层劳工争取合理薪酬与生存保障,普通市民遇上难处,也愿意寻他倾诉求助。在澳门回归的关键历程中,年事已高的柯正平依旧站在一线。他参与《澳门基本法》起草、研究、宣传,担任基本法协进会名誉会长、澳门特区筹委会委员、特区政府推选委员会委员。全程见证、全程参与、全程护航澳门平稳回归。
很多人称呼他 “地下澳督”,不是因为权势,而是因为在很长一段无人掌舵、无人稳定大局的岁月里,是他默默稳住澳门、守住大局、护住民心、托住平稳。
纵观他的一生,从 16 岁投身革命,到 94 岁离世,近八十载初心不改。别人追名逐利,他一生隐功、藏名、吃苦、负重。别人创业求财,他创业报国、上交国家、不留私产。别人顺势而行,他在最黑暗、最危险、最艰难的年代逆势坚守。
2005 年,94 岁的柯正平在澳门安详离世。他一生没有张扬的故事,没有夸耀的言语,没有显赫的排场,却用一辈子的隐忍、担当、纯粹、无私,成就了澳门的安稳、祖国的突围、时代的平稳。他属于那个风雨如晦、志士担当的时代。那一代人,不为名、不为利、只为家国安宁。